• 上周决定忙里偷闲,去了附近的一个山谷小镇转了一圈。小镇叫Alcalá del Júcar,中文名称我姑且把它翻译成胡卡尔堡——西班牙有很多叫Alcala的地方,就是“城堡”的意思——那是一个有山,有河流,有树木,有民居的地方。西班牙这样的并不多,尤其是在中部和南部,干旱已经成了一大特色。

    浓厚的南方气息
    小镇位于山谷中,民居都建在山坡上,白色的房子有一点安达卢西亚的感觉,实际上确实受了南方风格的影响。

    盆花,屋顶和天空 

    山谷的顶端有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堡,四四方方的感觉,破败而沧桑。城堡并不是来这里游客的必访之处,它只是千年如一日的伫立在山头,冷峻如昔,守望着这个山谷。

    精致的民居
    胡卡尔河徐徐流过谷底,形成一个窄窄的U字形将整个小镇包围了起来。河水是翠绿色的,河边种了一些杨柳,与对面的怪石相映成趣。石桥是过河上山的必进之路,石桥下的广场则是一些咖啡馆、酒吧和小饭馆,成为游客的休憩之所,与山坡上的寂静相比,这里要热闹很多。

    教堂钟声 灯
    夜间的小镇被淡黄色的路灯笼罩,制高点的城堡则被浸在一片浅绿色中灯光中,幽暗而沉寂。

    青山绿水
    这就是小镇胡卡尔堡的一切,一个国内旅游小镇,虽然低调,但韵味深沉。

    小镇远眺

    For all pix please view my 163 album: http://photo.163.com/photos/ricardojan/160492338/

  • 掐指一算,已经连续三个中秋节在西班牙度过了。

    这次出差,时值初秋,在小镇的酒店住了一个星期后,搬到了位于另外一个小镇的同事家里,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充实了很多。要知道,每天往返于Cuenca和Albacete两省之间,工作和生活都在这些不足千人的小镇,是一件多么乏味的事。每天虽然不是我开车,但是也早已经对路标、标志性建筑以及一路的景致熟记于心:碧绿的葡萄酒庄,土黄色的荒原,寂寞的橄榄树,枯萎中的向日葵田……这些就构成了每天几乎一成不变的风景,也许现在并不是一年中景色最宜人的时节,而且早晨经常会遇到下雾,但有时候汽车沿着公路上升几米后冲破浓雾,眼前突然豁然开朗,看到晨曦中的阳光穿透云层将金色撒向大片绿色的葡萄田,朝霞伴随着我们的启程;或是中秋前后的傍晚,看到广袤的平原在夕阳下泛起淡淡的金色,一轮大的出奇的淡红色圆月在地平线上徐徐升起,平原之上夕阳之下,几棵零星的橄榄树茕茕孑立,傍晚的明月和星光伴随着我们的归途。

    看到这些景象,也会时常带来欣喜和满足。

  • 关于男人的眼泪。

    今天突然听到一个男人的哭声由远及近,探头从窗口望去,看到一个身着整洁白衬衣,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嚎啕大哭,抹着眼泪从闹市的大街经过,任凭路人侧目以视,而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世上有多少男人敢于承认自己的懦弱?而往往反而他们才是最具有勇气的。对于这样一个成熟男人,能在中国这样一个闹市区的大街上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宣泄自己的情感,不能不能说是一种勇气了。有多少人能像他那样置众人的眼光而不顾,毫无保留的宣泄自己的悲伤?佩服他的同时,更多的当然是同情——能击溃一个年近三十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心理防线的,显然不可能事业上的失利,也不会是失去亲人的痛苦,只可能是感情上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这让我回想起,在他乡工作时的时光中,也曾记载着类似的小小插曲。那天,大家都像以往一样在自己的电脑前安静的工作,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同事,身高马大、三十几岁、刚为人父的男销售员,突然抽泣起来。抽泣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寂静,大家都诧异万分,尤其是作为办公室里唯一的中国人,我从没看到过这样的场景:一个大男人在上班时间当着十几个同事突然失声痛哭,然后一些女同事纷纷上前去用双手抚摸他的肩膀,嘘寒问暖,以女人的温存最终化解了他的悲痛。有人问他为什么会哭那么伤心。他却只是摇头不语,于是众人也不再追问,也知道那样反而会使事情更加糟糕。当然,比起国人来,西方人表达感情的方式更加直接了当——一个连他们的首相或国王都可以在电视机屏幕上抹眼泪的民族来说,还有什么情感值得他们去刻意找方法来掩饰呢?

    人生苦短,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一切约束置之度外,多好。

    摄于法国西南某乡村

  • 奥运版的日志

    2008-08-11

    奥运赛事正如火如荼的进行。打开电视、报纸或者网页,内容无一不与奥运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很多主流论坛都开设了奥运板块,很多产品的促销活动都打着奥运的旗号进行,奥运竞猜活动更是五花八门。毕竟商家都想借此体育盛事来壮一壮气势嘛,完全理解,但是就搞不懂,很多常用的软件,凡是现在下载到的最新版,也都不约而同的被冠名为“奥运版”。

    前几天可怜了我的电脑,重装后要重新下载很多软件,搜狗拼音啊,QQ啊,pplive啊,都是最常用的,清一色被奥运强奸了。今天装了一个新版的飞信,居然也是奥运版的了。安装以后才发现,这些所谓的奥运版,不就将界面加一点奥运的元素,再加一点诸如“奥运快讯”的功能罢了。我不认为有谁会专门为了了解奥运奖牌情况而特地将鼠标移到搜狗的工具条右键单击点“开启奥运快讯”的。真正对奥运有兴趣的难道不会一边打字一边开这电视机吗?就算是在上班,刷新一下网页总比去开启那个快讯,再去不停的关闭右下角弹出的气泡少花点精力和时间。何况,连空气中都充斥着奥运气息的时候,谁会去在乎那一点点天天都用的软件的一点界面上的润色呢?只不过是累赘而已。

    照这样看来,两年后一定会出现更多的世博版的QQ,世博版的播放器,世博版的浏览器……到那时候才会感觉到连你整个人也被世博了。

    将产品与这类值得庆贺的重大时间挂钩历来是国人的传统,一方面将其作为一种营销策略,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国人本身追求和谐、与时俱进的一贯心理。但是从以人为本的眼光来看,这种策略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摄于摩拉维亚高原上空

  • 眩晕关于室友。

    35度的高温天,台风暴雨后的阳光直射进没有安装任何降温设备的房间,这简直就和一年多前与那一方的室友们同甘共苦的生活环境如出一辙。

    那天下班一回到家,鼻子就告诉我空气中有大量乙醇分子们在做布朗运动,我知道那位斜对面房间的兄台(来自白俄罗斯)嗜酒成性,也知道他经常会整瓶整瓶的品尝他们的家乡特产——伏特加,所以也没很在意——跟喝高的人,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少理他为上策。

    谁知饥肠辘辘的我刚准备到厨房做饭,他就骂骂咧咧的进来,手里拿了几个空酒瓶,推搡了我几下,然后哼着优美的俄罗斯小调径直来到窗前。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咣的一声,那些瓶子优雅的完成了自由落体运动。

    我苦笑了一下。不出所料,底楼的邻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门,吹胡子瞪眼,以高八度的调大声质问起来。作为生活在这种民主环境中的守法市民,我和另一个正常状态的室友只能前去圆场说好话,并表示马上下楼去帮他们收拾那些碎酒瓶。同时我们也设法让那位酒鬼同志远离房间里一切能使他变本加厉的物质。谁知此人毫无善罢甘休之意,只见回到他自己房间里迅速抡起某件物体就往窗外扔,当我们发现他的这一举动并立即进去试图制止时却发现,他房间里已经少了一张写字桌。

    我们住在四楼,他房间的窗正对的是闹市区的大街,底楼偏右是一个迪厅。那天是周五,有上百名荷尔蒙分泌过度年轻人在下面排队等候入场。

    我们面面相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

    过了十分钟,警察敲门而入,称有人目击行人报了警,说四楼有人把家具往楼下扔,以为打架,幸而桌子没有伤到人。否则,嘿嘿,警察冷笑了两声。

    随后我们被分头做笔录,被问的心神不宁,晚餐胃口全无。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警察们用强制手段将我们可怜的室友制服,然后带走。我们目送着他们下楼,我想当时脸上表情是难以用任何形容词来描绘的。

    直到3天后我下班回家,发现他居然已经回来了,才松了口气。除了提醒了他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从此以后所有人都没有再次提及那天发生的事。

    偶尔跟朋友提起这件事,他惊呼:天啊,你都和些什么人住在一起啊!我笑笑,这算不算是一种生活经历?

  • 关于吃。

    刚开始到那里一个人生活时,有时候会闲的发慌,可以花两个小时做出一个及其复杂的食物来,比如千层面,当作晚餐,尽管解决这顿午餐的时间可以只须10分钟也在所不惜。反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忙于工作的时候,也会快刀斩乱麻,20分钟里就可以炮制出足够吃两天的菜。当然菜都很简单,一荤两素,红烧清蒸。

    尽管很久后才知道素菜是不能过夜的,即使是放冰箱里也不行。过夜的绿色蔬菜会产生一些亚硝酸盐,吃多了会得癌。

    为了不浪费食物,我总是将没吃完的食物藏进冰箱,第二天会取出来继续吃;因为每天晚上除了准备当天的晚饭,还要准备第二天的午饭,带到公司去微波了再吃。这就决定了我必须经常将很多不新鲜的菜放到冰箱去。但是前提是,我仍然会继续吃它们,知道吃完为止。

    当然,对于烧糊的菜就另行处置了。有一次做土豆饼,油来不及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淡黄色渐渐变得漆黑,然后直接扔进垃圾桶。因为我想它的味道会和焦炭没太大区别。

    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将剩菜没完没了的放进冰箱,明知道味道会大不如从前,但是从不轻易将它们从盘子中转移到垃圾桶里。只有设法将他们转移到胃里——不是因为经济所迫,也不是因为工作繁忙——而是只有这样才会觉得没有辜负自己当初20分钟的劳动,才对得起当初的美好愿望。

    也许回忆本身就是一盘剩菜,不应该被扔进垃圾桶里,而是暂时的冷冻起来,或存在心中,慢慢消化它。

    夜晚的绚丽

  • 与公车有关,之一。

    公车是那时候当时我最常用的代步工具,每天上班先要搭公交车到一个长途车站中转站,然后在换长途车到那个隐藏在村子深处的工厂。

    那天早上一如往常坐上了公车。到了Romareda球场那站的时候上来一个中国人。这个地区早上会有很多中国劳工坐短途公交车去附近的镇上工作,所以上来的那个中国人丝毫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可是他看到我后眼中飘过一丝淡淡的惊讶——我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些其他乘客,他显然是怕我看不清他的脸,特意将头挪过来使他的脸越过那些身躯高大的乘客后正对我——然后腼腆的对我点头笑了一下。我一愣,我认识他吗?仔细一看,的确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在这样一个小城市,接触到自己同胞的机会并不多:中国商店?理发店?火车站?全被我自己一一否定掉,我不禁为自己顿时变得如此健忘而自责……

    我确定他是在对我打招呼后,我也只能处于礼貌,对他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我竭力不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是显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为此他微笑着看了我几秒钟,并且略带感激之色,这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也为自己的健忘感到难堪起来。

    那次去上班的路上,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我。我比他先下车,人太多,再也没看到过他。当然,过几天我也没有再去想这件事。

    直到好四个月后的某一天,大脑记忆开关如同突然通路一般,也不知怎么会就想起来,那个中国人,以前在出入境办公室办身份时见过:当时他语言有困难,然后他看到我是学生的样子,就请我帮忙,我仅仅将工作人员的话转述给他听。

    也许因为他实在太普通,无法占据我的记忆。也许因为我忙于工作,其他大量的信息已经将这件事从我的记忆中排挤掉。也许我从来不把施与他人的小恩小惠放在心上,也许这样的小插曲太多,从来不屑去刻意记住。

    但是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一旦记忆被唤醒,这种感觉就变得很值得回味。

    一路的回忆

  • 在这个特定的时候,摄于自家阳台
    无数脆弱的肉体需要救治,
    无数流浪的灵魂需要安抚,
    有时真的需要一个救世主,
    驱散人们的悲伤与无助。

    相聚总是短暂,离别才是永恒。
    那么,生命的相聚只是一出戏,
    离别才是落幕与归宿。

    人的一生是荒唐的一生,
    人生的理想总是遥不可及,
    每个人注定要在苦难中过完一生,
    所谓的幸福总是如同过眼烟云,
    唯有痛苦才时刻如影随形。

    下一秒世界将变成怎样,
    没有谁可以预知。
    我们可以听任命运的摆布,
    可以放弃该放弃的一切,
    即便真的没有自由意志,
    我们还可以有信仰。
    永远也不要怀疑信仰。

    愿力量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