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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7-20
回忆中的一些瞬间(四) - [生活在别处]
关于室友。35度的高温天,台风暴雨后的阳光直射进没有安装任何降温设备的房间,这简直就和一年多前与那一方的室友们同甘共苦的生活环境如出一辙。
那天下班一回到家,鼻子就告诉我空气中有大量乙醇分子们在做布朗运动,我知道那位斜对面房间的兄台(来自白俄罗斯)嗜酒成性,也知道他经常会整瓶整瓶的品尝他们的家乡特产——伏特加,所以也没很在意——跟喝高的人,还是井水不犯河水,少理他为上策。
谁知饥肠辘辘的我刚准备到厨房做饭,他就骂骂咧咧的进来,手里拿了几个空酒瓶,推搡了我几下,然后哼着优美的俄罗斯小调径直来到窗前。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咣的一声,那些瓶子优雅的完成了自由落体运动。
我苦笑了一下。不出所料,底楼的邻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开门,吹胡子瞪眼,以高八度的调大声质问起来。作为生活在这种民主环境中的守法市民,我和另一个正常状态的室友只能前去圆场说好话,并表示马上下楼去帮他们收拾那些碎酒瓶。同时我们也设法让那位酒鬼同志远离房间里一切能使他变本加厉的物质。谁知此人毫无善罢甘休之意,只见回到他自己房间里迅速抡起某件物体就往窗外扔,当我们发现他的这一举动并立即进去试图制止时却发现,他房间里已经少了一张写字桌。
我们住在四楼,他房间的窗正对的是闹市区的大街,底楼偏右是一个迪厅。那天是周五,有上百名荷尔蒙分泌过度年轻人在下面排队等候入场。
我们面面相觑,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祈祷。
过了十分钟,警察敲门而入,称有人目击行人报了警,说四楼有人把家具往楼下扔,以为打架,幸而桌子没有伤到人。否则,嘿嘿,警察冷笑了两声。
随后我们被分头做笔录,被问的心神不宁,晚餐胃口全无。最后眼睁睁的看着警察们用强制手段将我们可怜的室友制服,然后带走。我们目送着他们下楼,我想当时脸上表情是难以用任何形容词来描绘的。
直到3天后我下班回家,发现他居然已经回来了,才松了口气。除了提醒了他不能再这么喝下去了,从此以后所有人都没有再次提及那天发生的事。
偶尔跟朋友提起这件事,他惊呼:天啊,你都和些什么人住在一起啊!我笑笑,这算不算是一种生活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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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22
回忆中的一些瞬间(三) - [生活在别处]
关于吃。
刚开始到那里一个人生活时,有时候会闲的发慌,可以花两个小时做出一个及其复杂的食物来,比如千层面,当作晚餐,尽管解决这顿午餐的时间可以只须10分钟也在所不惜。反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忙于工作的时候,也会快刀斩乱麻,20分钟里就可以炮制出足够吃两天的菜。当然菜都很简单,一荤两素,红烧清蒸。
尽管很久后才知道素菜是不能过夜的,即使是放冰箱里也不行。过夜的绿色蔬菜会产生一些亚硝酸盐,吃多了会得癌。
为了不浪费食物,我总是将没吃完的食物藏进冰箱,第二天会取出来继续吃;因为每天晚上除了准备当天的晚饭,还要准备第二天的午饭,带到公司去微波了再吃。这就决定了我必须经常将很多不新鲜的菜放到冰箱去。但是前提是,我仍然会继续吃它们,知道吃完为止。
当然,对于烧糊的菜就另行处置了。有一次做土豆饼,油来不及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淡黄色渐渐变得漆黑,然后直接扔进垃圾桶。因为我想它的味道会和焦炭没太大区别。
一般情况下,我都会将剩菜没完没了的放进冰箱,明知道味道会大不如从前,但是从不轻易将它们从盘子中转移到垃圾桶里。只有设法将他们转移到胃里——不是因为经济所迫,也不是因为工作繁忙——而是只有这样才会觉得没有辜负自己当初20分钟的劳动,才对得起当初的美好愿望。
也许回忆本身就是一盘剩菜,不应该被扔进垃圾桶里,而是暂时的冷冻起来,或存在心中,慢慢消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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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18
回忆中的一些瞬间(二) - [随风而至·随风而逝]
与公车有关,之一。
公车是那时候当时我最常用的代步工具,每天上班先要搭公交车到一个长途车站中转站,然后在换长途车到那个隐藏在村子深处的工厂。
那天早上一如往常坐上了公车。到了Romareda球场那站的时候上来一个中国人。这个地区早上会有很多中国劳工坐短途公交车去附近的镇上工作,所以上来的那个中国人丝毫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可是他看到我后眼中飘过一丝淡淡的惊讶——我和他之间还隔着一些其他乘客,他显然是怕我看不清他的脸,特意将头挪过来使他的脸越过那些身躯高大的乘客后正对我——然后腼腆的对我点头笑了一下。我一愣,我认识他吗?仔细一看,的确见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在这样一个小城市,接触到自己同胞的机会并不多:中国商店?理发店?火车站?全被我自己一一否定掉,我不禁为自己顿时变得如此健忘而自责……
我确定他是在对我打招呼后,我也只能处于礼貌,对他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我竭力不露出疑惑的神色,但是显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为此他微笑着看了我几秒钟,并且略带感激之色,这让我更加摸不着头脑,也为自己的健忘感到难堪起来。
那次去上班的路上,这个疑问一直伴随着我。我比他先下车,人太多,再也没看到过他。当然,过几天我也没有再去想这件事。
直到好四个月后的某一天,大脑记忆开关如同突然通路一般,也不知怎么会就想起来,那个中国人,以前在出入境办公室办身份时见过:当时他语言有困难,然后他看到我是学生的样子,就请我帮忙,我仅仅将工作人员的话转述给他听。
也许因为他实在太普通,无法占据我的记忆。也许因为我忙于工作,其他大量的信息已经将这件事从我的记忆中排挤掉。也许我从来不把施与他人的小恩小惠放在心上,也许这样的小插曲太多,从来不屑去刻意记住。
但是在某个特定的环境下,一旦记忆被唤醒,这种感觉就变得很值得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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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特定的时候,

无数脆弱的肉体需要救治,
无数流浪的灵魂需要安抚,
有时真的需要一个救世主,
驱散人们的悲伤与无助。相聚总是短暂,离别才是永恒。
那么,生命的相聚只是一出戏,
离别才是落幕与归宿。人的一生是荒唐的一生,
人生的理想总是遥不可及,
每个人注定要在苦难中过完一生,
所谓的幸福总是如同过眼烟云,
唯有痛苦才时刻如影随形。下一秒世界将变成怎样,
没有谁可以预知。
我们可以听任命运的摆布,
可以放弃该放弃的一切,
即便真的没有自由意志,
我们还可以有信仰。
永远也不要怀疑信仰。愿力量与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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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3
继续写影评:《楚门的世界》
本来想评论的是《潘神的迷宫》,昨天下了一部《楚门的世界》(the Trueman Show)看,一个小时半的片子,让我不决定先放下前者而对《楚》发表一点看法。
本片讲述的是主人公楚门从一生下来那一刻起就被电视剧导演用作一个真实的演员,来拍摄他每天24小时的生活同步向全世界播放,而30年来一直蒙在鼓里的楚门生活在一个被摄制组巨资打造的虚假世界中:一个巨型穹顶摄影棚。在这个被称为“桃源岛”的地方,一切天气变化和日出日落都掌握在灯光师的按钮和键盘之下,除了主人公自己,所有的居民都是群众演员,他们每天24小时的生活就是按照脚本演好这部世纪巨片。楚门渐渐的从一些让他瞠目结舌的离奇事件中发现了破绽,为了解开疑虑,实现自己从小的旅行梦想,他决定离开桃源岛,寻找外面的世界,寻求事情的真相。
《楚门的世界》是一部奇片,很难把它归为某种类型的电影。我可以说这是一部喜剧片,因为剧情充斥着美式的幽默和夸张,笑星金凯瑞也发挥出了淋漓尽致的演绎;也可以说是一部科幻片,因为就拿那个已维持30年之久的穹顶摄影棚来说,无论是其规模还是设备都充满着未来感,以当今的技术是绝对无法造就的;还可以说这是一部伦理片,让观众对自己生活的社会环境、媒体环境和整个世界进行一次彻底的反思。
先从社会学特别是传媒行业的角度理解这部电影的寓意。
可能举个例子,结合这部片子采取类比的方法,会更让人容易理解。电影刚开头的时候,楚门走出家门,突然一盏摄影用的灯莫名从天而降,让主人公百思不得其解,只有迷惘的看着天空……这是“摄制组”的失误,为了弥补这个“穿帮镜头”,当楚门的车载广播里不久就播出了一条关于当天桃源岛上空一家飞机上有异物掉落幸未造成人员伤亡的新闻,毕竟也算是自圆其说,让楚门暂时打消了心中的疑惑。“摄制组”如释重负,继续工作。同样,我们在现实生活中也会遇到类似“空中坠灯”的离奇事件,于是“安民告示”出现了,媒体们编造了个同样能自圆其说的理由,让我们这些“楚门”们顿感释然,他们也松了口气,把好戏继续导演下去。我们与楚门的区别在于,警觉的楚门发现了越来越多的破绽后渐渐觉悟,决定与这个让他噤若寒蝉的世界诀别,而真实世界中的我们永远是沉默的大多数,面对疑惑与欺骗,我们选择无动于衷。这个对于传媒界和大众之间关系的隐喻正是本片的目的之一。导演在暗示观众:科技发达如斯的当今世界,我们是不是也生活在这样一个被媒体所虚构的世界中?我们该不该觉醒?
这是一个理解方式,换个角度又可以怎样看这部片子呢?
早在千年之前,庄子就做过这样的猜测: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为我们自己的意识所虚构出来的?于是就有了“庄周梦蝶”这个比喻,有助于人们理解他的这个假说。还是以那个灯为例,我们在生活中还会碰到比“空中坠灯”离奇千百倍的怪事,即那些被定性为“未解之谜”,“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人类的可笑之处就在这里:连“科学”的定义都还没界定清楚,就说某某神秘事件是“超乎科学外的”,“超自然”的云云。退一步而言,骗人也好,说实话也好,凡事必有一个解释,就像那个“摄制组”对“空中坠灯”的正确解释应该是“摄影棚顶部的照明灯掉落到舞台,技术故障”,所以,诸如UFO此类的“超自然现象”必定也有个局外人——“导演”,来解释之,解铃到底还须系铃人。这个“导演”是谁?神乎?人乎?不得而知。无论如何,对这个现象的解释,不管有多少人类可以接受,所带来的结果是革命性的,必将颠覆人们的传统的思维方式和世界观。然而即便假设我们接受了他的解释,相信了“这个世界是假的”,“我每天的生活只是在演戏”这个事实,那么我们有如何来保证那个局外人所生活的世界的真实性呢?就像那个说“飞机上掉下的一个异物”的播音员,又从何证明自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个体,而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呢?
我觉得这部片子没有得到很好的宣传,知道的人不多。以上的理解只是笔者个人的初步理解,片中还有很多意味深长的细节和俯拾皆是的隐喻有待更深入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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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3
简评最近读完的两本书
《西方文明的另类历史》这本书简单的说有点像网上很多搞得神秘兮兮的“你所不知道的十大惊人巧合”、“告诉你一些不为人知的历史事件”等帖子的详解和汇总,但却不是那种吊足读者胃口的而实际上很牵强的内容拼凑而成。书店额内容确实非常吸引人,作者把那些被自己研究成果被隐没的历史分成犯罪、医学、宗教、商业、日常生活、政治等诸多方面用口语化的文字来逐一介绍,让读者感叹,原来历史果真是个婊子,她并不如同学生时代教科书上所描绘的那样,很多几百年来被称颂的历史人物也有其足以颠覆后人对他们的评价的所作所为。
可是遗憾的是,本书的翻译实在让人不敢恭维,甚至连很常见的国外地名都翻得不知所云。原著的语言很生动诙谐,但是译者偏偏不解其中奥妙,一些有文化背景的修辞语言完全被扭曲了原意,让人感到一头雾水。一本好书就这样被糟蹋,实在是可惜。

另一本书是《上海私人地图》,绝对煽情之作,原来想带到国外去看的,怕勾起剪不断、理还乱的乡愁,还是把它留在家里的书架上了。作者周佩红以很细腻的笔调将她记忆中的上海,以各种各样的背景和时代串联到一起,形离神合,组成一本完整的散文集。刚开始读觉得不喜欢这类小女人式的散文,后来越看越觉得还挺符合自己的审美情趣,让我不由的回想起自己记忆中的童年,早已在脑海中淡化的城市印象重新被那些朴素而雅致的文字唤醒。
本书的装帧很独特,里面配的新老上海的照片拍的虽然很一般,但是都经过负冲处理。有评论说那种亮丽而颓废的颜色与文字很不协调,我到觉得很符合作者想要表达的跳跃式怀旧主题与多年前的失真记忆。 -
2008-01-19
回忆中的一些瞬间(一)
漂在异国他乡的一年多,有一些在当时的一瞬间激发出我或喜悦、或无奈、或慨叹情绪的琐碎经历,现在突然会逐一在脑中浮现,我仍会心一笑,然后对之无比怀念。
那个骄阳似火的九月天,当我我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欧小城求学,学校的人和房东都很热情,帮我大包小包的全部安顿好后,我想起还没和家里人报平安,就向他们打听附近哪里有买电话卡的地方。房东老太赶忙打开地图来给我指了方位,说:“这路口有个locutorio(网吧和电话吧的合体),星期天也开门,而且非常便宜。但是——”,还没等我作出任何回应,她卖关子似的笑了一下,继续道,“我们这里一般不去locutorio,我们打电话一般用这个东西——”,她从包里摸啊摸啊,然后掏出个诺基亚手机来,摆到我面前,我一看,货真价实,确实可以打电话,虽然那是6年前的型号……
这让我想起了就发生在身边的由于文化差异闹出的笑话,比如听说中国留学生还会被问出诸如中国有没有电影院之类的傻问题来。当然这些都是极个别的现象,就当是听笑话,不必想太多。(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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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听一个朋友讲述他自己的情感遭遇,对我吐露了一些与他和她相关、在我看来只有小说中才有的荒唐情节,以及一个一年多才解开的迷,和足以让他面临精神崩溃的一切。
英语里有个词组叫“not on the same wavelength”,不在同一个波长上,意思是说两个人由于先天性格、成长环境或所受教育差别巨大,造成虽然讲着听同一种语言却难以沟通,睡在一张床上却做着不同的梦,对于同一件事的理解和看法天差地别。两人就好像是两把不同乐器发出的声音,各有各的美妙音色,却属于各自不同的波长,无法产生共鸣。
每当我们认识一个新朋友,开始慢慢了解他,不管是同性异性,可能会惊喜的发现对方与自己竟有那么多共同爱好和可以聊的话题,于是产生了进一步了解他的兴趣;反之也有可能会很失望,发现彼此根本就谈不上什么共同语言,虽然还不至于鸡同鸭讲,但是,当你给他讲了个笑话,满意为自己很有幽默感,而对方连眉毛都没扬一下,侧过头反问你,这很好笑么——类似的场面足以让你大跌眼镜。你会在心里说,好吧,算我从没认识过你,你会觉得你们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波长”,从而失去了与他进一步交往的兴趣。
然而,无论是哪种情况,我们看到的都是假象。
日久见人心?不,这也不是时间的问题,时间解决不了问题;人身上存在着一种将他与动物区别开来的本质的东西,这种东西就叫做“欺骗”。
现实生活中,两个人在一起,他们抑或是很铁的朋友,抑或是如胶似漆的恋人,形影不离,举手投足都默契到让人艳羡;在外人看来,他们的性格是如此相配,他们之间总有谈不完的共同话题……事实上,可能连当事人自己也不知道,两个人,其实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中,虽然对于一些诸如美国该不该打伊拉克看似深刻其实很肤浅的事情会滔滔不绝的交换彼此的观点,殊不知隐藏在这些观点背后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等一些构成他们灵魂的东西却是格格不入。每个人的性格、成长环境都不一样,造成他们所信仰和追求的东西截然不同。某一天他们可能也会发现这种分歧的存在,于是努力挽救——为了友谊或为了爱情,哪怕只是为了面子——他们可能都是无辜的,并没有刻意欺骗的恶意,只是在生活中不可避免的发生着的源于这些差异与分歧的一些摩擦和事端严重的影响着他们间的关系和彼此继续交往的信心;然后渐渐发现,这已然成为一条愈来愈不可逾越的鸿沟,最终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他或她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两人看似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其实他们处于宇宙的两个不同维度。
很悲哀,这就是我们不能不面对的现实。
问世间情为何物?它真的有一种力量,让世人对它如此执着,孜孜以求?这个无奈而古老的话题,何时才有解答?










